|
当然,获得这些好处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你什么都得听禹书记的”。在这个乌托邦般的村庄中,人们在享受着“从摇篮到坟墓”福利的同时,也失去了部分的自由。尤其是乡镇企业,领导人权力空前强化,以及政企不分、产权不明、资源非市场化配置,使企业失去了最为宝贵的自由机制和发展空间。
禹作敏时代,在举国皆谈“分田到户”之时,大邱庄却把资源收归集体掌握;在市场化的分配方式成为时代主流之时,大邱庄的分配却带有强烈的供给制和平均主义色彩;在经济建设成为各地的中心之时,大邱庄还保留着浓厚的政治氛围;在明晰产权成为经济改革的一个方向时,大邱庄还保持着“大一统”的格局。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禹作敏最后“栽”在一位名叫刘林山的记者手上,刘时任法制日报社天津记者站站长。刘的系列报道层层揭开了禹作敏在大邱庄所作所为的黑幕。
1993年8月27日下午,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窝藏、妨碍公务、行贿、非法拘禁等5罪名,判处禹作敏20年有期徒刑;6年后的10月3日凌晨1时,70岁的禹作敏病逝于天津。
大邱庄的后15年
假如能回到从前,大多数普通大邱庄人表示愿意选择回到那个他们生活过的衣食无忧的集体。现实生活的种种不如意,让这部分人更加怀念死去的“天下第一庄”。在向记者倾诉完对现实生活的种种不满后,忘不了加上一句“禹书记那阵多好”。
大邱庄仍有很多人笃信:大邱庄能有今天,还得把功劳计到已经去世多年的禹作敏头上。甚至他们还相信:如果禹作敏当初不被抓走,大邱庄发展得比现在还要好。总之,不论你说到大邱庄的今天还是往昔,禹作敏是个挥之不去的人物。
除了部分村民埋藏在心里的感激,在现实社会中,禹作敏在大邱庄留下的痕迹却十分浅略。
记者在大邱庄四处搜索,肉眼能看见禹作敏名字的大概只有两处。
一处当然是禹作敏现在的墓碑,死后他就埋在大邱庄的西边。
另一处是大名鼎鼎的九龙壁,背后“大邱庄变迁记”的铭文末署名为“禹作敏一九九零仲夏”。
禹作敏曾经住过的别墅就在九龙壁斜对面的智慧园。别墅里还住着人,铁门敞开,一条黄狗匍匐在门口,警惕地盯着行人。空阔的院子,即使白天也很少见到人,走进去仍能感受到十五年前的紧张。
现在的镇政府就是原来的大邱庄村委会,与禹家的大院只隔着一条泰山道。距离禹作敏被捕入狱至今已有十五个年头,可禹家的院墙上的一段鲜艳的蓝底的标语有意无意的在提醒人们一段往事:严惩黑恶势力犯罪。
禹作敏之死,大邱庄的前15年时代宣告终结,从某种意义上讲,后一个十五年始于对前一个十五年的扬弃,集体经济、福利制度等禹作敏留下的遗产,被后来的大邱庄人抛弃,万全、津美、津海、尧舜四大集团也被改制成四个村民小组,而始终没有改变的是大邱庄仍旧吃着“钢铁饭”。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也有村民谈到大邱庄的现状时,丝毫没有挂念逝去的日子。去年,某中央媒体报道大邱庄时,还用了这样的标题:大邱庄“活”了。
大邱庄人早已抛弃“天下第一庄”之名,如今打着“中国焊管第一乡”的名号对外宣传,并且,有数据显示这已经是个“以钢为纲”的乡镇,早在2006年时,钢铁的总产量达到了726万吨,焊管产量达到370万吨,当之无愧是全国最大的生产基地。本新闻共 6页,当前在第 2页 1 2 3 4 5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