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些伴随我长大而正在消失的事物 |
|
|
| 2007-12-20 9:09:31 [来 源] [作 者] 廖汝浩 |
|
我今年半百有五了,童年的生活都是在那贫困的农村中度过的,大概是上了年纪喜欢回忆吧,伴随我童年长大的事物总是历历在目。而现在的生活好了,那些事物却正在消失。每每想起这些,我就感到一丝惆怅。 我生在右江河畔的布思村,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之前,逢年过节,我们才可以享受到大米饭。除了这几餐大米饭,其余吃的都是玉米粥,当时玉米粉只能靠人工推磨而成,还要过两次筛才能入锅煮粥。要不,就因磨得粗细不匀而难以下咽。当时我才十岁左右,正读小学,家里力所能及的劳动都分派到我们姐弟三个人身上,当然推石磨是当务之急,是重中之重。全家七口人一天要磨的玉米粉少说也要5斤,要推石磨2个钟头,天天如此,年复一年。推磨的时间只能是中午放学后和星期天来完成,这是木板钉钉的,是非完成不可的。当时,屯里有20来户人家,有3尊石磨,我邻居大伯家的石磨属中等磨,附近6、7家人的玉米粉都靠这尊磨碾出来的。每天中午一放学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把要磨的玉米拿到磨旁,如果是第一个先到,尽管饿得难受,也得推磨,要不然就会影响人家,也延误自己。磨完后,才能吃粥,然后也就到去学校的时间了。如果排在后面,那只好磨一半,然后按时去学校,放晚学后继续磨完。我就是这样在循环的推磨中,琢磨着老师的讲课,思考着老师布置的作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两岸猿声啼不止,轻舟已过万重山”以及乘法口诀等都是在石磨边背得滚瓜烂熟的。现在,我细细地品味这童年的生活,这推磨的艰辛,这需要多少坚强的毅力,付出多少的汗水,但我没有责怪当初的年代,没有埋怨我的生活环境,我认为我没有虚度我的童年,是这年代教会我如何做人。是这童年的历程,使我的意志得到更好的磨练与升华。不是吗?自从参加工作30多年来,尽管遇到多少的艰难险阻,但我都能凭着一股坚韧的毅力,把它踩在脚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我想,如果说我能为社会,为人民作了一点点贡献的话,这与我当年推石磨给我的人生启迪是分不开的。 后来,升初中,上高中,参加工作了,村子里有电了,碾米设施安装了,大伯家院子里的大石磨也光荣“退伍”了。但是,家乡的大石磨在我的眼里,还是一位“功臣”,我每次回到家乡,都到邻居的大伯家里去串门,当然,我惦念的不仅是大伯大婶们,还有那陪伴我长大的大石磨。我总是忍不住抚摸着它那坚硬光滑的身躯,回忆着推着它磨米的往事,生发出无穷的感慨。是啊,家乡的石磨就这样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里。 在家乡,陪伴我长大的,还有那不正不方的石臼。它是舂稻谷的工具,当年要吃上大米饭,是要经过它这关的。说到用石臼舂稻米,我还有一件难忘的往事呢:我那生产队里有10多亩望天田,每年都能种上一造水稻,长辈们除了估算种的稻谷够当年过年过节用的大米外,还要考虑春节和清明节需用的糯米,每家每户都是有备而储的。记得我12岁时,有一天下午,二婶有事从地里劳动回来,那晚正好是县电影队要在公社粮所的晒谷场放电影,二婶见我们放学回来兴高采烈的样子,突然对我说:“你妈交代说,今晚煮糯米饭吃,免得看电影撒尿多。”我信以为真,到家急忙掏谷舂米,不顾汗流浃背,不顾手心起血泡,很快把糯谷舂成白米,然后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糯米饭。我设想在全家一饱口福的同时,一定夸赞我能干会做事。谁知道,我父亲刚一进家门,知道这事后,不由分说,给我一记重重的耳光,我躲闪不及,嚎啕大哭,好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直往家外跑。这时,队里的大人们也收工回来了,我母亲见我这一狼狈相,既责怪又心痛,既同情又怜惜。 二婶也知道这样的玩笑开得太大,才造成如此的结局,也当场解释,赔了错,为我解了围,最后在众乡亲以及母亲的好说歹说下,我才极不情愿地回家,和家人吃完了我付出沉重代价的这餐糯米饭。 |
|
| (编 辑: 韦 俨) |
|
|
|
| |
|
|
|
| |
|